Action, Gesture, Paint: Women Artists and Global Abstraction 1940-70｜White Chapel Gallery｜展演在倫敦

戰後二十世紀中葉，紐約發跡的抽象表現主義（Abstract Expressionism)於全球捲起千堆雪，訴諸即興情感表現，將個人情緒帶進畫布。不過這個在當時廣為人知的藝術運動始終讓被體制與社會賦予優勢的白人男性藝術家享盡鎂光燈的照耀，有如「兄弟會」般被男性們把持，Jackson Pollock, Williem de Kooning, Jasper Jones, Cy Twombly等等藝術史上的知名臉孔已成為其運動的代名詞。實際上若將這些鑲金姓名抽離，此運動遠遠不只如此，”Action, Gesture, Paint: Women Artists and Global Abstraction 1940-70”揭露了一張張隱沒在「大師」身後默默耕耘的女性臉孔，並以更為宏觀的角度切入，企圖打破大眾對於此運動的傳統認識，重新探討二戰後在世界各地從事抽象創作、卻長期被忽略的女性藝術家。

人們常說關注物質性（Materiality）的抽象表現主義起源於美國，但此展覽透過來自80位女性藝術家，總計超過150件作品來告訴我們，即便文化種族背景大相徑庭，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家依舊循著自身成長的文化脈絡，於同一時間開啟了對於物質性的探索，從二十世紀下半葉法西斯主義在南美和東亞地區的興起，到共產主義在東歐和中國造成的影響。抽象表現主義是一場二十世紀屬於全世界的藝術革命，而非少數國家/性別/種族的註冊商標。

首先看到展覽亮點之一的是台灣五月畫會唯一女性創始人李芳枝與她的油畫作品「無題」與「秋天」。2020年以87歲高齡辭世的李芳枝於50年代後半與畫家劉國松、郭豫倫、郭東榮等師大美術系同學共同創辦「五月畫會」，並自巴黎「五月沙龍」尋找靈感與啟發，融合東、西方繪畫表現手法，是台灣藝術史上重要團體之一。這是白教堂藝廊繼去年「藝術家工作室百年回首1920-2020」中展出藝術家李元佳、謝德慶後，再有台籍藝術家作品入選該館展覽。

李芳枝, Lower: Autumn, 1968. Upper: Untitled, 1969, Oil on Canvas

哥倫比亞藝術家Fanny Sanin被視為該國重要的抽象繪畫藝術家之一，深受馬蒂斯與康丁斯基影響，節制的幾何色塊搭配依舊帶有速度感的拼接元素，讓整體畫面鼓躁著樂曲的律動。

Fanny Sanin, Oil No.4, 1968

Betty Parsons的精彩藝術家生平時常被身兼藝廊老闆的另一身份掩蓋。不過其實她仍維持著十分自律與嚴謹的創作習慣，最初想成為雕塑家但因高昂的材料費用而作罷後轉向創作繪畫。Parsons的繪畫風格在1947年經歷了重大的轉向，從小品風景人物畫一躍到帶有強烈情感表現的抽象繪畫，也時常出現用自家附近沙灘撿拾上來的浮木與碎片製成的小型「雕塑」與裝置。

Betty Parsons, Looking Out, 1957, Oil on canvas

身為抽象表現主義巨匠Jackson Pollock的前妻，不可避免，Lee krasner的作品一直以來都缺少其應得的鎂光燈與關注。早期作品以拼貼（Collage）為主，帶有十分生猛的筆法與有機的線條用色。這對藝術家夫妻檔互相影響著彼此的創作生涯，直至後來我們似乎也難以界定是Pollock掩蓋了Krasner的才華，抑或是Krasner主動隱身幕後默默成就了丈夫抽象表現主義的巨匠。

Lee Krasner, Bald Eagle, 1955, Oil, paper and canvas collage on linen

Helen Frankenthaler的作品“Circus landscape"用色輕鬆明快，又帶有貪玩的無邪風采。作為色域繪畫與抽象表現主義的中堅份子，輕盈的筆觸與柔棉的用色是她的註冊商標，難能可貴的，她也是在少數在當時男人環伺的藝術圈脫穎而出、大放異彩的女性抽象藝術家。

Helen Frankenthaler, Circus Landscape, 1951, Oil and Charcoal on sized, primed canvas

早逝的韓國藝術家Choi在六零年代為了遠離家鄉韓國陳舊的藝術環境，毅然決定在美國學成後留在當地工作與生活，經歷了數年不穩定的教職生涯後選擇返國。有別於戰後韓國大行其道的前衛藝術（Avant guard）與單色畫運動（Dansaekhwa），創作實踐深受抽象表現主義影響的Choi成為了將這股繪畫思潮引入韓國的重要角色。

Wook-kyung Choi’s Untitled, 1960, Oil on canvas

"Action, Gesture, Paint"一展的核心科目由地緣與性別政治的角度切入，以更為全知的眼光去詮釋這個在戰後大行其道的藝術運動「抽象表現主義」，並透過「動作」、「手勢」與「顏料」的堆疊操演，希冀觀者不再以單一視角去觀看歷史，並打破西方男性中心的敘事，讓失語於二十世紀的女性抽象藝術家重獲應得的目光。